杜润珉中国文化漫谈----人与畜之面面观

人与兽之面面观

杜润珉

刘海洋硫酸泼熊事件已渐渐淡出了社会的视野。关于铁笼子里无辜的动物遭人无端伤害的新闻，多年来我们已耳熟能详。但是，这回舆论对“刘海洋事件”的震惊、愤怒、甚至可以说不解，其聚焦点主要是锁定在“清华大学高材生”这一价位上。人们实在难以搞懂，一个有着无限人生美景的佼佼学子，为何会有如此蠢的举动呢？所以，公众对这起恶性事件的关注，其真正意义在事件之外。是啊，人究竟比兽“真善美慧”、“高大全”多少呢？向前再推深一步——知识和道德并非孪生兄弟呢！

动物园设立的最初意义是为了人们观赏。可是，动物园这个定义本身，就隐含了“城市”这个概念的部分属性。动物被关进笼子，或者遭人戏弄、杀戮，标志着人类对地球生命的最后胜利，开辟了动物的奴隶主义时代。人类物质文明的飞跃，使得人类已由早期的对动物惊恐，演变成了今天的无所畏惧，任意滥杀。我在想，假如世界上真有上帝，他老人家大概现在也会被关进了笼子。看看今天对动物的介绍，其“作用”也都是以人的需求为前提的。和动物相处，人类成员对动物世界的习惯心态都是帝王式的。例如一个小孩可以轻易地将路边的一只小虫掐死；人们狩猎，人们垂钓；为我所领，为我所用，轻松消闲中怖满了杀机。而人可是有尊严的，在动物面前个个都是真龙天子，为所欲为。动物界里狗是与人关系较为密切，也较通人性的。狗的“似人非人”特性，满足了人类“主子”尊贵观念和“奴才”仆人思想的双重矛盾需要。不过，好狗也是有标准的，那就是决不要做人样。但狗的不幸是学了人，并通了人性。人类的精明之处在于不让狗做真正的狗，“人不人，狗不狗”这句谚语，蕴含了人对狗性的理解与尊重。

人与动物的根本区别，在于人受教育，懂得人伦道德。否则的话，“人与禽兽几希”？从早期播出的《动物世界》中看到这样一组镜头：荒野中，一只野牛被雌雄两只豹子咬住了颈部。绝望之际，远山冲来几十只野牛，来救自已的同类。豹子见势不妙，来个“好汉不吃眼前亏”，落荒而逃。同样也有这样一组镜头：大街上，一名男子同一伙歹徒搏斗，围观者众多，但却无一人上前，直到那男子倒在血泊中；而野猪能战胜狮子，是因为它们团结齐心（赵忠祥解说词）。但人们在一起相处搞不拢，则是个人私欲太重。创业尚可齐心，守业却步子杂乱，结果单位败了，事业垮了；动物捕获猎物，一般都光明磊落，呼啸而出，靠真本事。而人要达到个人目的，不时会操冷枪冷箭，搞点“猫腻”之类的小动作；动物欲裹腹，是逮住什么吃什么，而且一般会咬住猎物脖颈，待其断气后再尽情享用。人则不然，不但要饱而且还要讲“鲜”，因此不少的人专奔生猛海鲜，活煮娃娃鱼、活吃猴脑、活烹蝎子……欣喜的将动物的扑跳、惨叫视作享乐。虽然人们崇尚科学、信奉文明；虽然无数科学试验证明，动物在猝死的一瞬间会产生大量致命毒素，虽然……。

不过倒有一种对动物的“关爱”。我认识一位“款级”人士，他每天都要亲自给其宠物小狗洗澡，而且平均每月用于狗的开支达五六百元。但是，对其远在乡下的双亲，他两三个月才去看一回，扔给父母百二八十元的赡养费。

现代人大抵心比天高，但是，对和我们同生蓝天下的动物之恻隐关爱怜悯心，就远远不及古人了。当面视梅花鹿横遭宰割惨状，宋代大诗人陆游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呼喊：“血肉淋漓味足珍，一般痛苦冤难伸；设身处地扪心想，谁肯将刀割自身？”在这里，诗人将动物视作与人同生的万物一体。此等境界，另一大诗人黄庭坚的词也同工异曲的道出了心声：“我食众生肉，名殊体不殊；原同一种性，只是别形驱；苦恼从它受，肥甘为我须；莫教评曲直，自揣应何如？”如果说动物的凶残、弱肉强食是出自生存需要，并维系了生物链平衡的话，那么，人类的暴戾大多是为了满足贪欲，争取优先权，为已寻欢作乐。这从人类战争厮杀不断，珍稀动物濒临灭绝，小到鲜花惨遭践踏中就不难看出。

我曾看过一则小寓言：在水族馆，一位妇女指着“食人鱼”对女儿说：“孩子，这就是吃人的鱼。”而此时玻璃墙里面的食人鱼也在对它的儿子说：“孩子，这就是吃鱼的人啊！”

就天然属性而言，同为地球生灵的动物，人与兽只有“高级”和“低级”区别，“穿衣服”和 “赤身裸体之异。很多优良品行，人与兽是共有的。可是。倘若“高级智能动物”一旦失去理性，“兽性”大发，变得野蛮而又残暴，其对空间造成的危害烈度，恐怕比“低级动物”则有过之而无不及了！

2002. 5. 16

杜润珉

中国文化漫淡系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