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环
境 与 人 心 杜
润 珉 观察一些传媒对消费和享乐的渲染，很自然的让人眼前浮现出一个词----光怪陆离。例如对居民购买轿车的费心举荐。 且不说目前中国的人均消费能力，也毋论中国的实际国情，实实在在讲，轿车，尤其是高级轿车，对绝大多数中国人来讲还是“边际效用”很小的商品；二十年前就有经济学家对中国可能兴起的“轿车热”发出忠告：如果中国的轿车普及率能得到美国现今水平，即使世界每天的石油产出全供应中国人也不够；何况与此相匹配的泊车场地、道路交通、尾气控制等条件呢？ 时间已进入21世纪，人们的思想已趋于成熟和稳定。大家不再慌乱，不再盲从，而以审慎的目光与成熟的心理素质对待周围发生的一切。对消费，专家们的真知灼见值得深思。有人估算，即使把全球人口的生活水平提高到美国1980年的水平，也至少需要20个地球；如果加上堆放垃圾和处理污染，40个地球也不够
。 过去的100年，尽管充满了战火硝烟，却也是人类进步最快的100年；同时，也是美丽的地球遭受最多摧残的100年。许多前人无法想象的梦，几乎都在这100年中变为现实；电的发明与开发利用，宇宙飞船登月，电脑网络的普及，遗传基因工程，克隆技术等。每一项科技发明，都在不断刺激人们的欲望。但资源有限，产业要升级，能耗也要升级，催生技术就多。人类向自然进军，向森林进军，向后进地区扩张，向生态多样性地区扩张——以邻为壑，向你、向他（它）争夺。所以，最大规模的森林毁损，不是发生在工业时代，而是发生在信息时代；全球的生态危机，不是出现于第二次产业浪潮（工业），而是出现于第三次产业浪潮（服务业）。 人类社会变成了一架工业大机器，但全球经济总量的飞增并没促成世界有序，反而天下更加紊乱；如今全世界不耐烦状愈甚，全球的战火升级创世界空前；社会的道德沦丧、犯罪率达历史新高。 今天人人渴望打破平静和常规，渴望波澜和新鲜，渴望激情迸发、兴奋和欢乐，大家一开口就是“更新观念”；现在全社会都在倡导吃喝玩乐,人们挖空心思地开辟高消费新领域：花园别墅、高级家俱、仿制古董、珍禽野味、桑那芬浴、选美大赛、发狂发热的感官刺激娱乐……怎一句“丰富生活”了得？ “办公现代化”的指标之一是“无纸办公”，然而事与愿违，不但没有实现“无纸”，反倒与“纸山”为伍：复印纸、传真纸、打印纸；还有五花八门的包装纸、铺天盖地的广告纸、随手可抛的纸巾、数不清的一次性纸杯……。 我曾读到一篇专家分析：“现代工业社会每个成员所耗费的能量比300年前的人要高出上百倍。人们作茧自缚，在纯经济利益拨算的每一粒滚动珠子后面，却露出了现代人算术不合格的资质，根本就不明白制造这种高能耗的生活条件所花费的光阴，远远超出了机器所节约的时间；人类聪明但又很愚蠢，想得到轻松，反而招来了繁忙和不安。为了追求‘舒适’和不甘落后，从而使自已更加忙乱，身心不安……”。 亦如作家叔本华言：“我们通常得到的快乐总是不如我们期望的那样动心，相反，我们所遭遇的痛苦却比我们预料的更为深重。” 面对资源的日趋紧缺，有人想到了向外扩张。1984年，美国建设了“生物圈2号”实验室（地球是1号）——再造一个小地球，口号是“拓展人类生存空间”。可是，活人住进去，三年之后被迫撤出——再不出来，人就活不成了：进去时，氧气含量是21%，八位科学家仅住一年，氧气量就跌至14%；而三年后二氧化碳量狂升到百万分之七十九；里面的动植物死的死，灭的灭，尚存者摇摇欲坠，苟延残喘，完全超出了预先理论设计。所以，哥伦比亚大学接管后于1996年9月宣布：地球是人类的惟一家园，我们应该保护它，而不是破坏它，人类无力用人工办法再造地球，也不能保持人造“地球”的活力。与此同时，美国已取消了向火星送人的许诺。
造物主给了西欧一个相对宽松的自然环境，由此也诱导出阴阳分异，激情征服的直角精神或伊里亚特精神。在传统西方人眼中，人和自然环境，正如坐标系的两条直角边，人与生态环境的交点是角的顶端。人能力增长后，把生态环境作为外部因素，决策时把生态环境这一边在人这一边上的投影减少，甚至忽略为零，似乎只剩了人能力这条直线。直到环境条件发生变化，西方人幡然醒悟，重新复兴古希腊人文理性，从英国开始进入相对成熟的理性观念，萌发出了“地球环保意识”；但当今天全球环境变得越来越严酷时，西方理念的直线发展模式则已走到了尽头。 “人世几回伤往事，山形依旧枕寒流。”（刘禹锡） 全球变暖引起了各国重视。1997年联合国气侯变化构架公约大会通过的《京都议定书》要求最迟到2012年，全世界温室气体排放量必须在原有基础上减少5.2%，可是到上世纪末，非但未减少，反而增加了20%！世界矛头直指美国。在两千年海牙的一次会上，有个愤怒的欧洲人把一块奶油蛋糕掷到美国环保代表团团长洛伊的脸上；小布什上台不久，就退出了《京都议定书》，举世哗然。 依靠人解决自然环境和社会环境的迹象没有出现，自然生态和世界病态的更大危机却暴露出来，无情的向人类迸射，向金钱润滑的滥觞发出挑战；人们所期求的，正是以往自已所忽略的；人类无止境的将自已的欲望扩展到更广阔的空间，到头来却又无奈地被大自然逼回狭窄的空调房间；地球已不堪重负。在人类获得短暂快乐之时，过度被开发的地球反过来在报复人类，唯利是取的贪婪行为所造成的人为灾难不计其数；“人不照伦理，天就不照甲子”。许多新名词也相继闯进我们的生活：全球变暖、臭氧层空洞、酸雨、沙尘暴、口蹄疫、厄尔多尼……与此相应----同性恋、家庭暴力、青少年犯罪、计算机病毒、泡沫经济、人质危机、9·11事件…… 尽头处或回头，或撞头。撞头山穷水尽，回头柳暗花明。 捷克总统哈维尔说：“就当代文明的基础，即价值体系进行调整。这是根本问题，全球化的价值观完全是实利主义的。它的倡导者完全以积累财富为衡量进步的依据。” 享有“广则远，深则圆”之誉的老子千古名言“无所为而为”，被世界学术界推崇为“大学问”，但它更多的是体现在哲学家的论著里，悬挂于高雅的厅堂中，抵不住世俗火辣辣的欲望反弹。前年东南亚《联合早报》曾发过一则通栏怵目大标题——“贪婪是社会前进的动力！”社会激励她的成员争相“有所为而为”，竞争成了生活中的金科玉律。人们向一切有利于自己之处竞争，而且不择手段，不争似乎就不能活了。竞争再发展是斗争，斗争的最高形式是战争。可以说，人只要存在凡事必“争”这个心理，就必然心浮气躁，就不可能本份、依循事理，也就存在着损人利已。这只会诱发人心动荡、加剧社会不安，破坏地球的概率增大，从而招致人类更大的灾难。 人类社会发展的准则是维护公正，而不是吃喝玩乐，耽于物质层面的享受；“推己及人”，公正既不是人人均等，也不是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同时，竞争规则还必须与环境资源条件相适应：必须有足够的资源制约违规，还不能因为竞争而破坏生态环境，公正地对待子孙，才可能持续。 “不失其所者久”（老子）。海尔集团认为：“德”和使命感才是企业的根本动力。张瑞敏说：企业家应具备的第一素质是哲学素质；海南航空公司行之有效的企业“德治”管理规则，也令人信服地提供了德行理念在当代经济运作中可操作的实例； “普济天下。利益众生。贫而不改其乐也！”和“毫不利己、专门利人。完全彻底为人民服务”都是很高的境界，但并非高不可攀。平凡与伟大仅一念之差，界限的区分在于为谁、为什么的问题，即所谓人生价值观如何确立。人生的目的是幸福快乐，但幸福快乐和贫富无直接关系，痛苦的根是贪，有人喜欢自找苦吃。“君子乐得作君子，小人冤枉作小人。”因此，人广博的胸怀来自对宇宙人生的洞察觉悟，物欲的多寡源自对客观世界的清醒认知和“生命罗盘”的准确把握；无私奉献的爱心和关心他人胜于关心自己，是所有英雄伟大人物的共性。这不仅仅是一种美德，也不单单是一种精神品位，在于对应了宇宙和谐发展的规则。 中国处于地球灾害多发地区，环境条件较为严酷。所以，几千年中又磨练出了华夏儿女的阴中有阳、阳中有阴的圆融智慧，或诗书礼义道德伦理观念。我们号称有960万平方公里的国土，但你仔细趴到《中国地形图》上看看，除去水、沙漠、冰川、群山等，真正能适合人生活的有效面积仅是版图的三份之一弱，在生态风险转嫁行为之中最不可持续。在20世纪末，中国的环境恶化先于西方到来。中国的生态环境不允许中华民族采用直线发展的模式。 中华民族有独特的文明传统，能够在较大的地域上，较长期地维护和平公正的人道秩序，又能够把生态环境的破坏控制在可容忍的范围之内。《四书·中庸》提出，最重要的中庸是在自然环境与人类社会之间保持平衡：“天命之谓性，率性之谓道，修道之谓教。中也者，天下之大本也；和也者，天下之达道也。致中和，天地位焉，万物育焉。”意即：环境造就了人的本性，人类适应环境才能走上可持续的正路。找到正路的人把别人也引上正路，社会就进步了。在人与环境之间保持中庸平衡，这是社会存在的根本；人与环境相协调，这是普天之下最大的创新，最大的正路。把中庸和谐的道理运用到方方面面，生态系统就能保持良好的秩序，人类也能生生不息。 中国将以天人合一的天道观和以德服人的王道理想来取代西方的征服自然和经济征服、军事征服等以恶制恶的无道政治理念，促成一个更加公正和谐人道的国际秩序，这是中国文化独特魅力所在。 所以，当全球失序日渐严重，在尚有序的曙光中闪过了最后的光亮，召唤世界的目光投向中国传统文化。在《展望二十一世纪——汤恩比与池田大作对话录》中，这两位当今世界著名学者指出：“中国人几千年来，比世界任何民族都成功地把几亿民众，从政治文化上团结起来。他们显示出这种在政治、文化上统一的本领，具有无与伦比的成功经验……要让世界统一，要具有世界主义思想，同时也要有达到最终目的所需的干练才能。在这点上，现在各民族中具有最充分准备的，是两千年来培育了独特思维方法的中华民族。” 人类需要尊严，文化覆盖最有尊严，金钱次之，武力第三，性魅力第四；中国文化强化“善”，立足“德”，太极图的圆融模式比笛卡儿坐标系的直角模式更符合社会现象，也更符合宏观和微观物理现象；中华文化对问题看得深，对事情看得远，诲人根本而又彻底，闪耀着智慧的光芒，是世间真学问，真正的先进文化；中国文化中的“德治”观念为治世良药，而且“苟日新，日日新、日更新”。中国人不称霸，也不做超级大国，但中国本质上是文化大国，也是一个对人类负责任的大国。因此，中国人最有可能为人类做出最大贡献的也是文化。 历史的机遇正在向中华民族招手。全球“和平与发展”问题在工业化模式下一直没有解决，在后工业时代也不可能解决。 ——人类一直高喊“和平”，但要“和”须先“平”。而“平”之前提,贵在真诚对真诚的沟通。大禹治水成功，在于一改前人的“堵截”而采用“疏浚”。所以平等是因，和睦为果，平等心源自“德”。
——环保也直接牵涉利害和价值观，经济发展需“德”为导引。不解决“心灵环保”，生态和自然环境只会更加恶化，阻碍社会发展。 所以，时代需要中华民族来替天行道，主持正义，伸张理性，扶危定乱；人心蜕变也需要“德”的甘露滋润；“德”治也不是不要法治，而是以“德”为基，效果是降低管理成本，减少社会磨擦系数，利于长治久安，人天和谐。在人类没有发现新地球之前，全世界都需要“以德治国”，以德治世，以德相处。 2002.8.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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