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润珉中国文化漫谈----最充分意义上的科学

最充分意义上的科学

杜润珉

生长在中华文化的大环境之下，我们很难觉察到“五千年传承”有什么惊世骇俗，潜意识中总认为，传统中国文化只是人文，和科技攀不上缘。

其实是“盲人摸象”。

论科技，中国人并不差。

从古文献中可以看到，早在汉代王莽时期，就有了滑翔机载人的记录；至于“四大发明”中的火药为何一直止于娱乐（鞭炮烟花）而没发展成杀人的炸药？诸葛亮的“牛流木马”为何带进坟墓令其绝迹？“金缕玉衣”为何让今天世界科技界瞠目结舌、望其项背？亦如“李约瑟难题”中这位英国大学者问的那样：“为什么公元一世纪到十五世纪，在应用人类自然知识于人类的实际需要方面，中国文明远比西方更有效的多？”太多太多中国科技史上嘎然断层的千古之谜，不是今天某些史学家敲打着一些残缺不全考古碎片的穿凿附会，这样未免太牵强了一些。为什么不能换位思考——跳出“就事论事”的狭窄囿限，而从更深更高的层面，即智慧的角度去判析呢？我们常说:讲话要有“科学依据”，典籍就是依据。

科技工具矣！

美国人一度认为：只要推进高科技，自然就会出高品味。“这种本末倒置的“工具迷信论”风靡的结果是灾难。三年前《参考消息》上登载一组数字：美国每天的青少年犯罪是七千多万件。

科技本身无属性，造祸造福全在人，因而精神为首。仅仅一百来年的科技发展，已经让世界风声鹤唳，充满危机。可以这样说，如果中国人在二千年前就发展高科技的话，恐怕这个地球早不存在了！而这正是中国古人的心地淳厚与目光长远之所在，即“非义之义，非礼勿动”的民族美德之体现；我敢说：如果爱因斯坦精通中国文化，绝对不会将他的理论引向制造原子弹。

“前车之鉴，后事之师”。眼睁睁地看着科技发展与人心间的距离反差越拉越大，世界有识之士体认到：高科技不能自动导向高品味，必须“发展符合人性的技术，拒绝毒害人生的技术”，否则，“技术让你疲于奔命，技术让你冷漠疏离，抑郁疯狂。”在《高科技·高思维》这本风靡全球的畅销书中，当今著名学者约翰·奈斯比特又说：“中国文明作为世界上仅存的拥有悠久历史的文明之一，在高品位方面能为人类作出贡献。例如中国人对天、地、人的看法，灵性、伦理、哲学和人际关系的丰富智慧，堪无可比拟。”

李约瑟还认为：中国传统文化中保存着“内在而为诞生的最充分意义上的科学”。在从经济社会向智力社会的转变中，西方的一些自然科学家认识到科学技术必须以伦理道德为最高目标。因此，他们把目光转向古老的东方文化，包括《老子》《论语》《易经》在内的中国经典受到重视。这种情况的出现，完全是由于处在科学发展新阶段的科学家们寻找世界观启发的努力，而不是由于什么一时的感情冲动，这种体悟正是被遗忘的古代东方贤哲们的睿智。这样的思想在即将逝去的现代被认为是“落后的”，而对于不算遥远的未来它却是“超前的”，“中国传统文化中的合理思想是正在形成中的现代科学传统的一个重要思想来源，是新科学启蒙运动兴起的预兆。”

提倡一种以科学新成就为根据的贯通古今、契合东西的新文化观，就成为建构世界主义的后现代科学观的基本进路。1985年英国天文学家抄里斯认为：“前进的唯一道路是转过身来重新面向东方，带着对它的兴趣以及对其深远意义的理解离开西方的污秽，朝着神圣的东方前进”；1997年，诺贝尔化学奖获得者、比利时化学家普里高津说，新的自然观“将把西方传统同它对实验的强调和定量的表述，同以自发的自组织世界观为中心的中国传统结合起来”。

一句谚语说得好：“通过别人的眼光来认识自己，不失为一个好办法。”现在我们终于应该明白：祖宗遗留给我们的这座老屋下面，是一座取之不竭的宝藏啊！

2002.9.10

杜润珉

中国文化漫淡系列

◆对理想的思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