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润珉中国文化漫谈----雨露滋润禾苗壮

雨露滋润禾苗壮

杜润珉

那次在德国，德中经济交促会的宋博士向我们讲了这样一桩事：一位留学生在德获双学位，但捧着烫金文凭找不到工作，为何？只因其学历表中载有“两次逃（地铁）票记录”。刻板的德国人很简单：一个连几便士都会投机的人能信任吗？

据闻：一位专门从事“思想工作”的某职务年轻女士，用公车接自已上学的女儿，却将两元钱的停车费也拿到单位报帐。

“孔融让梨”也是小事，但千古传颂。

如将“一滴水能反映出太阳的光辉”换个内容，道理不言自明，足见人类道德规范趋同。

人需要美好的理想，完美的人生是智慧，仁爱和奉献。精神的发展不会有一日千里的速度，中国有句成语“十年树木，百年树人。” 捷径教育是误区。

由于工业革命在物质领域里取得的巨大成就，受其影响，现代教育以普及固定模式下的确实知识为出发点，对人的培养侧重主客对立为前提的“自我意识”标立。小孩出生就接受利益熏染，虽然聪明，但“小皇帝”。这决非好征兆。

传统中国教育做人第一；言谈话语诚实第一；与人相处，仁爱第一。象《弟子规》、《三字经》、《千字文》、《笠翁对韵》等都是成功的启蒙教材；“幼而学，壮而行”，完全正确。《论语·学而》提出：“弟子。入则孝，出则悌，谨而信；泛爱众，而亲仁。行有余力，则以学文”。用现代话讲：要把孩子培养成社会的栋梁，孝敬父母，尊敬师长，友爱兄妹，就成了文明的人；用准确的语言沟通，用真实行为取得别人的信赖，就能推广到治理国家；在大千世界中友爱更多的人，在人生历程中超越小我，以志士仁人为榜样，从文献中学习治国安邦的知识；而孔子通过“礼乐教化”要达到的，绝不是受拘教的刻板生活，而是能让“四时行焉，百物生焉”的“无为而治”和谐美满多样性的生活状态；《春秋公羊传》的“通三统”，更超出了止于物质享乐的低层次、平板化的原始欲求。

换言之，精神面貌好，人就幸福，精神面貌差，就烦恼缠身。良好的日常行为提升为观念，高尚的价值观将使人终身受益。

现在一谈到在要改变某种局面，人们就喜欢说“首先要转变观念”，张嘴就跑题！哪来那么多新观念？价值观对人生起一种深层稳定作用，不至于动不动就得转变，解决问题则取决于方法、技术和环境。如果一个人飘忽不定，总是不停地转变观念，必是神经有毛病，定一事无成。

中国文化以“仁”为中心，盖社会的起点是两人（仁），一人组不成社会，所以要考虑对方，相处须用真诚心。不仅不说谎话，还不能说假话、空话、大话和自相矛盾的话。“酒精不是酒，人精不是人”。凡不能获得他人信任的人，永远难求成功，知识再多也会受心量限制。所以，助人为快乐之本。人应该主动去帮助应帮助的人，无止境追求欲望是自找苦吃。假如一个人不能为多数人谋利益，其“雄心大志”就有缺欠、谈不上美好；推而广之，人不能只顾小家，还要顾及大家；不只有国，还有天下（世界），不只有人，还有生态环境；儒家仁爱精神体现科学与人文最高精神境界。

古有云：一人倡乱，举世效尤；一人贪戾、一国作乱。1912年1月19日，国民党当局第一任教育总长一声令下：“小学堂读经一律废止。”在以媚洋贱祖为标志的“新文化运动”中，胡适等人鼓吹：“我们会迎来一个由中西折衷而成的更出色的新文化。” “人弃常则妖兴”（《春秋左传》）。近百年来，适合中国的新文化没有出现，中国传统文化逐渐被西方文化中的低俗垃圾吞噬却是事实。“人不学，不知义”，多数人不入古典，产生了“小学生看博士教材”，对自家文化弃如敝履、鲜有所闻却肆意曲解的怪现象。

跨入了新世纪门槛的人对高品味叫的很响，只是多半持物质版本。传媒流溢着“关不住的春色”。人们为风气所拘、物欲所蔽，无限度地张扬自我，自私自利抢占社会滩头，崇拜明星超过关心公益事业，讲排场被广为炫耀，奢侈成为时尚。

虽然知识学科在今天被划分得越来越细，社会分工也越来越具体，人的同情心、包容心却越来越小，道德水准已近底线；学问与文章，既无召唤力，又无影响力；社会性的有知识无文化愈加明显。不久前中央电视台举办“全国青年歌手大选赛”，各地推出的亮丽尖子们一付金嗓子，但相当一批人回答不上诸如“中国有几个自治区”这样一些起码的常识。选手尴尬、专家咋舌，屏外则不尽的唏嘘。

源自20世纪初美国“杜威主义”蓝图的现代教育已引起世界越来越多的质疑和反思。而现代教育的全部成果都没有超出中国孔子的结论，也没有发现哪位教育家超出了孔子的教育理念。

1997年11月，江泽民主席在访美演讲中说：“中国在自己发展的长河中，形成了优良的历史文化传统。这些传统，随着时代变迁和社会进步获得扬弃和发展，对今天中国的价值观念、生活方式和中国的发展道路，具有深刻的影响。”

激活传统，并非让我们重新穿汉服、着唐装、戴明帽、披马褂；也不是让我们言必称“子、乎、哉、也”，关键是对民族文化精神上的高度领悟和运用。

中华文化的伟大精神助我华夏子孙避难呈祥。“以德治国”的提出，《全民道德建设实施纲要》的颁布，让人感到了民族文化精神的复归，也看到了中国第三代领导集体的高瞻远瞩和对世局的智慧应变力，真乃“善莫大焉”、“民之甚幸”、“国之兴矣”！吾国吾民看到了自己的真正长处之所在、高贵之所在、命脉之所在，这是有自家灵魂血肉的、顶天立地的中国人英明而又独特的睿智体悟。

“建国君民，教学为先”（《礼记·学记》）。用文化高品位教化人口素质，以代替用经济高消费来恶化人心，对于遏制由人心恶化而引起的社会恶化再延伸为环境的恶化，将力挽狂澜，大大胜过多通过一些法律、多增加一些警察、多搞几次防暴演习。这也是让中华民族从“千岁”延续到“万岁”的可靠途径。

2002.8.26

杜润珉

中国文化漫淡系列